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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华:“企业教父”柳传志

刘金华 · 2022-03-22 · 来源: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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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传志“联想的路”,就是一条国营企业通过改制,转化为“民营企业”的路,中国绝大多数“民营企业”产生、发展,基本上都沿袭柳传志“联想的路”。

  赵小鲁说,“杨柳参与了中国企业家的定义。这个说法我以为不准确。在多年前,我曾经参与过中国民营企业家精神的讨论。我以为,中国民营企业家精神有四大要素,第一,爱国,第二,改革,第三,守法,第四,奉献。凡具备这四种精神品质的企业家,就是我国民营企业家学习的楷模。反之,就不能作为中国民营企业家的典型。”赵小鲁把对中国共产党中央对企业家的(精神)要求,与企业家(定义)混为一谈了。

  在古典企业里,企业家就是企业所有者,作为所有者从事企业的经营管理工作;在现代企业里,产生了另一类受雇于资本所有者的职业经理人,也称(职业)企业家,马克思称“职能资本家”。近年来,熊彼特的创新理论在中国大陆声名日隆,创新成为企业家精神的内核。搜索也可知,企业家一词从法语中来,其原意是指“冒险事业的经营者或组织者”, 很久以来都将企业家和经济联系起来,成为自由企业和资本主义的同义词。

  应当知道,企业家与经济学家、科学家、艺术家这些“家”一样,属于从事某种工作的人群或个人。企业家是从事企业经营工作的人群,可以直接是资本家,可以是资本家的代理人——职能资本家。至于企业经营的好坏,是否爱国、守法、改革、奉献,是社会对企业家个人品质要求,不能作为这个人是否属于“企业家”的定义。

  赵小鲁说柳传志没有“企业家精神”,司马南说柳传志是资本家,都想把柳传志从企业家群体中剥离出来,作为个体处理,这是一种斗争策略,但大大降低了民众热议联想的意义,不能从柳传志“联想的路”,正确认识改革开放中的中国资本特性和行为规律,不能认识中国特色企业家。

  资本、企业,都是以营利为目的。改革开放前,中国进行了社会主义改造,资本主义企业没有了,资本家转入企业管理层,成为劳动者一员。社会主义企业仍然要积累劳动,但不再以营利为目的,而是为了发展生产,满足社会和社会成员不断增长的需要。据此,经济学家认为那时的中国没有企业,没有企业家。

  联想是企业,这是一致承认的。柳传志是企业家,完全符合经济学定义,除了司马南、赵小鲁等少数人不承认外,经济界和政府是承认的。我们考察研究柳传志“联想的路”,不是否定柳传志是企业家,而正是因为社会上许多人尊柳传志为“企业教父”,民营企业的“泰山北斗”,我们才重视探讨柳传志“联想的路”,从“企业教父”柳传志了解中国特色企业家。

  说柳传志是“企业教父”,不对。柳传志出生前,已经有“企业”这个词,已有古典的现代的企业理论,他怎么能是企业受洗礼赐名的“企业教父”、确定企业发展方向的“北斗”、定制的“泰山”呢?但是,白岩松说的“柳传志和他的好的老伙伴共同定义了中国企业家这五个字”,在“企业家”前面加上“中国”二字,就有意思了。柳传志定义了中国特色企业家。

  上篇说,通钢老工人吴敬堂指出“老资本家用自己的血汗钱,建自己的厂,用滚雪球的方式把工厂发展起来,……现在企业领导是新型资本家,他们不是拿自己的血汗钱来发展,而是拿国家资产做买卖。”道出了中国资本特色,中国“民营企业”所以发展得很快,是“拿国家资产做买卖”,是国退民进。联想的资本、“第一桶金”不是来柳传志自身劳动的积累,是国家给予的资金,联想开始不生产产品,它提供的商品,是国家的“配额”(配额有价,是一种特权商品),它开发产品的技术,来自与中科院的科研成果,出售产品的市场,来政府的特殊安排……总之,中国“民营企业”的资本,基本上是国有财产,或者是产权变为债权、或者干脆白给,转为“民营企业”的资本。

  联想并非柳传志个人创立的企业,而是国营企业。柳传志“联想的路”,就是一条国营企业通过改制,转化为“民营企业”的路,中国绝大多数“民营企业”产生、发展,基本上都沿袭柳传志“联想的路”。从而,中国“现代企业”,不同于资本主义国家的现代企业。中国的企业家,不同于资本主义国家的企业家,都具有中国特色。

  经济学家知道马克思对股份公司的论述:“2、那种本身建立在社会生产方式的基础上并以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社会集中为前提的资本,在这里直接取得了社会资本(即那些直接联合起来的个人的资本)的形式,而与私人资本相对立,并且它的企业也表现为社会企业,而与私人企业相对立。这是作为私人财产的资本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本身范围内的扬弃。3、实际执行职能的资本家转化为单纯的经理,即别人的资本的管理人,而资本所有者则转化为单纯的所有者,即单纯的货币资本家。……这个资本所有权这样一来现在就同现实的再生产过程中的职能完全分离,正象这种职能在经理身上同资本所有权完全分离一样……因而劳动也已经完全同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和剩余价值的所有权相分离。资本主义生产极度发展的这个结果,是资本再转化为生产者的财产所必需的过渡点,不过这种财产不再是各个互相分离的生产者的私有财产,而是联合起来的生产者的财产,即直接的社会财产。”(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493-494页)

  只要“坚持用马克思主义之‘矢’去射新时代中国之‘的’”,事情就十分清楚,资本主义股份公司即现代企业,是将分散的私人资本集中为社会资本,组织为与私人企业相对立的社会企业,是作为私人财产的资本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本身范围内的扬弃;而柳传志“联想的路”,将已经国营企业通过改制变为股份公司,国营企业转变为它等等对立面——“民营企业”,走的是相反的道路,把已经集中在国家的全民财产,重新转变为管理者的私人资本。

  与在小生产的封建社会自发产生发展起来的资本主义企业不同,在集中的社会化大生产的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中,重新建立起来的中国的“民营企业”,比通过原始积累逐渐发展起来的资本主义企业,起点高出了一整个资本主义历史阶段。这是中国特色的“民营企业”;中国“民营企业”能够在短短30年时间,取得从0发展到2017年的56789的“伟大成就”,秘密就在这里。

  资本主义企业的资本家有两重性,既是剩余劳动的剥夺者,又是企业生产的管理者,协作生产的劳动者。在股份公司里,资本所有权与资本职能分离了,“实际执行职能的资本家转化为单纯的经理,即别人的资本的管理人”,企业家即“人力资本家”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资本家向劳动者转变的过渡点。中国特色企业家相反,是企业管理者把社会财产变为自己的资本,成为企业的资本所有者。我在1994年给邓小平的信中说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现在公开提出要培养‘企业家阶层’。所谓‘企业家阶层’,按他们的定义,就是一个以知识资本,通过股份制,实际占有企业资产,不同于国家、工人利益的‘利益群体’。这不是要做新型的资产阶级么?”反映的就是这种不同于资本主义国家的转变:欧美企业家是资本职能与资本所有权分离,是生产管理劳动与资本的分离;中国企业家是生产管理劳动转变为“人力资本”,并按中国经济学家改造引进的现代企业理论,实行“人力资本占有非人力资本”,国营企业为管理者赎买,管理者转变为企业的资本所有者。

  我们看到,国营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始于国营企业的管理层收购;现在大的“民营企业家”都来自国营企业、国家机关的干部,共产党员。与国家机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是共产党员又是资本所有者,是中国“民营企业家”独有的特色,柳传志是代表。白岩松说的对:“柳传志和他的好的老伙伴共同定义了中国企业家这五个字”。我看,中国也“创新”出了一批“特色共产党员”。

  刘金华 2022年3月22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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